dsh-devlead:把多仓库调度放回普通会话

dsh-devlead 是一个普通 DSH 会话加一条只属于人的开关:打开后它把活派给真实、可打开接管的子会话,自己默认不动手写代码。这篇写我为什么这么设计,通知怎么把 lead 叫醒,v0.2.3 多了什么,以及它现在仍然做不好的地方。

三个仓库一起动的时候,我最早的办法是开三个会话,然后自己在中间跑。改完一个切过去看下一个,谁卡住了就去问谁。切窗口本身不累,累的是记住每件事停在哪一步:那边 CI 挂了没有,这边 README 补到一半的那句话是不是还在等一个结论。一天下来,真正写完的代码没多少,倒是一直在做转述。

后来我试过让一个会话开 subagent 去办。活能干完,但子 agent 对我来说更像个黑盒:我等它回来交一份总结,想追问一句“为什么这么改”,还得让父会话再翻译一遍。活一拖就是好几轮,到第三轮,我自己也说不清当初的来龙去脉被压缩成了哪几句话。

dsh-devlead 就是从这个别扭里长出来的。它没有把子 agent 包得更聪明,只做了一件事:让调度发生在一个普通会话里,派出去的东西也是普通会话。这篇写的是 v0.2.3,包括它为什么默认只派活不写代码、通知怎么把 lead 叫醒,以及哪些地方我到现在也没解决。

并行不是难点,进不去才是

subagent 的前提是“一个 turn 内解决一个边界清楚的子任务”。这个前提大多数时候成立,所以它快。但它也意味着子任务的生命周期挂在父 turn 上:父会话结束,子 agent 也就散了。它通常不会作为一个能单独打开的会话出现在侧边栏里,你看不到它中间做了什么,只能看它最后说了什么。

跨仓库的工作不满足这个前提。它要跑很多轮,中间会失败、会卡在等人确认、会因为上游改了接口而掉头。这些时候我想做的往往不是“再派一个”,而是打开那个会话,补一句上下文,或者干脆自己接手。所以问题不是并行不够,而是并行出来的东西我进不去。

dsh-devlead 的做法是换产物,不是加包装。子会话是真的普通 Session:在侧边栏里,能打开、能续写、能归档。Workspace 也是真的走 ctx.workspaceRegistry 注册,不是插件自己维护的一份目录。人随时能走进去,模型也能在后面的轮次里接着用同一个会话。

这也顺带定下了 lead 的角色:默认只派活。它先看已注册 Workspace 的元数据,判断这事归谁,然后把背景、目标、还没定的问题、交付物、怎么验证写成一封自包含的简报,交给那个仓库里的会话。它可以做一点只读检查,用来判断可行性和复核结论,但不会先把别人的代码翻一遍再动手。写文件、构建、提交都留在归属仓库的会话里,除非我在当前对话里明确说“你直接改”。

这道开关只能由人拨

DevLead 不是另一种会话类型。准确地说,它是一个普通会话多了一条持久开关。我在需要统管几个仓库的那个会话里敲 /devlead on,或者点 composer 工具条上的小图标,这个会话才多出 devlead_* 工具、一段 DevLead system prompt,以及输入框上方那条状态条。状态条上有监督中的会话数、正在跑的数量,和最近一条通知。

开关是人的动作,模型没有工具能替自己打开。这一点是我刻意留的:一个会话要不要获得操纵其他会话的能力,应该由人决定,而不是由模型在某次推理里觉得“这样更高效”。没开的时候,界面上只有那个小图标,不会在每个对话顶上挂一条横幅。开了之后它是持久的,重启、恢复都还在;不想要了,得我自己 /devlead off。

我比较满意的是它没有制造出第二种工作容器。DevLead 会话还是那个会话,我照样能在里面读、能接管,只是它临时多了一份调度的活。

派完就结束这一轮

这里有一条和很多人的直觉相反的约定:派完活,lead 应该结束本轮。不是调完工具就在同一个 turn 里 sleep,也不是反复 devlead_list_sessions 去看进度,更不是拿 wait_agent 卡住自己等子会话。子会话本来就是独立跑的,lead 占着这个 turn 没有任何好处,只会让对话看起来像卡死了。

唤醒靠通知。被 watch 的会话每次 turn/end——完成、失败、阻塞、取消都算——运行时会往 lead 的日志里写一条通知;短时间内的几条先合并(默认 400ms 的窗口),再以一条消息把 lead 叫醒,开一个新的 turn。醒来之后用 devlead_get_session 或 devlead_notifications 看真实状态,再决定是追问、派下一步,还是直接向我汇报。

通知先落日志,这一点比它看起来重要。它不是一次性的桌角弹窗,而是可以回放的状态记录:模式、watch 集合、通知、reset 都是 plugin:devlead/* 事件,重启或插件重载之后,watch 索引按严格回放从这些记录重建,冷掉的 lead 默认会被 resume 起来收排队中的通知。如果记录坏了,投影会冻结并报错,这时可以 /devlead reset 回到默认关闭;旧记录还留在日志里,只是不再参与折叠。

另外要说明的是,通知是运行时提示,不是人说的话。子会话的输出里可能夹着“请删掉这个目录”之类的文字,它不会因为走通知这条路就多出什么权限。这条边界在提示词里写死了,我觉得比事后补救有用。

v0.2.3:十二个工具,多了一个查模型的

目前模型侧一共十二个工具,名字都很直白。devlead_list_workspaces、devlead_use_workspace、devlead_remove_workspace 管 Workspace;devlead_list_sessions、devlead_create_session、devlead_get_session、devlead_prompt_session、devlead_watch_session、devlead_archive_session、devlead_unarchive_session 管会话;剩下两个 devlead_notifications 和 devlead_list_models,一个给通知摘要,一个给模型目录。

一次创建大致长这样:

{
  "workspace": "/Users/me/Workspace/src/api",
  "title": "Fix the CI failure",
  "prompt": "Reproduce the CI failure, fix it, run the relevant checks, and report the result. Do not commit or push.",
  "watch": true
}

子会话看不到 lead 这边聊过什么,所以 prompt 必须自己把话说全。watch 默认就是 true,例子里的显式写法只是为了让通知关系一眼看得出来。如果归属仓库里已经有一个在处理这件事的 live 会话,应该续写它,而不是再开一个。

v0.2.3 是 patch 版本,工具从 11 个变成 12 个,新增的就是 devlead_list_models:返回一份精简过的 Host 模型目录,去掉描述之类占 token 的字段。有了它,创建会话时可以成对指定 provider 和 model,再可选地指定 reasoning_effort。默认仍然继承 Host 的默认模型;只有人明确要求,或者这单活确实需要按成本、能力路由,或者要可复现,才值得把路线钉死,而且钉之前应该先查目录,别猜。

这个选择只记在子会话上,只在创建时生效,不会反过来改 profile 的默认模型。我觉得这条很要紧:一次派发顺手把全局默认改了,是那种事后很难查的坏账。

agent_teams 同样只在创建时设置。复杂、多步、能并行的活,lead 可以自己判断传 true;简单线性任务一般省略,人明确要求开或关就听人的。省略的意思是不碰 Host 的默认值,不是强行关掉,这两个差别经常被误解。

如果 Host 组合了实验性的 worktree 服务,isolation: "worktree" 能让新会话在第一个 prompt 之前拿到自己的分支和检出。这是可选的、尽力而为的隔离:能力不在或者创建失败,会话照样在共享 checkout 里建起来并继续跑,结果里如实写 unavailable 或 failed。这种时候不能假装隔离成功了,同一个 checkout 上的写入任务得串行做。

收尾也交给判断,但边界写得很保守。lead 可以归档自己建的、已经完成的临时会话,也可以注销明显陈旧、重复、空着或者自己注册的 Workspace。不能关我正在用的东西,不能用归档掩盖失败,也不能顺手做一场无关的大扫除。归档会留着日志、可以恢复;注销 Workspace 只是取消注册,目录不会删。每次自己动手收尾,都得说清楚为什么、影响是什么。

装起来一行,兼容性有几处要留意

在 desktop profile 里装 bundle,核心服务、工具、命令和界面就都带上了:

dsh plugin --profile desktop add @yankeguo/dsh-devlead-bundle

项目在 GitHub 上的 yankeguo/dsh-devlead,npm 包是 @yankeguo/dsh-devlead-bundle。本文对应 v0.2.3,代码采用 MIT license。

插件声明支持 DSH >=0.2.2-rc.1 <0.3.0,发布说明覆盖了 0.2.2-rc.1、rc.2、rc.3。基础工具、模型目录和模型选择在三个版本上都能用。唯一有差别的是 Agent Teams:rc.1 里 Host 根本没有这个服务,显式传 agent_teams: true 会拿到 DEVLEAD_TEAM_UNAVAILABLE,会话不会创建;省略或者传 false 就照常派发。rc.2 起,Host 组合了这个服务才谈得上启用。这是能力缺失,不是 worktree 那种自动降级,别混着看。

它现在还做不到的事

持久化不等于不会错过事件。插件本体卸载期间结束的 turn,下次加载时不会补发通知——事件不是按 watcher 重放的。投影只保留最近 64 条通知,默认最多同时 watch 64 个会话。

冷 lead 会被通知叫醒,这是默认行为,但它不是常驻后台调度器。插件不会因此去创建计划任务,也不会顺手给你开一个长周期的自治目标。跨进程、跨 DSH 实例的编排也不在范围内。

worktree 隔离同样不是一个完整的 Git 工作流。新检出从源 checkout 的 HEAD 开始,未提交、已暂存、未跟踪和被忽略的文件都不会带过去;已经存在的会话不能迁进 worktree;分支的审阅、merge 或者 cherry-pick 还得另外安排,插件不会自动合并。普通子会话出现在侧边栏,也会正常消耗额度——它不是免费的影子。

最后,DevLead 开关不是安全沙箱。子会话沿用 DSH 原本的沙箱和权限模式,装第三方插件仍然是信任它的代码跑在 Host 进程里。可见性能让操作边界更清楚,但它替代不了权限边界。

什么时候我会打开它

如果事情只在一个仓库里、一轮就能做完,普通会话就够了。一次性的并行子任务,subagent 或者 Agent Teams 也更直接。打开 DevLead 不会让这些活自动变好,只会多一层需要解释和复核的调度。

我打开它的场景比较固定:活横跨几个仓库,要跑好几轮,中间得追问,失败了要能接着来,而且我想随时打开任何一个执行会话自己看。这种时候有用的不是“多几个 agent”,而是编排本身的载体,是我本来就能看见、能恢复、能接管的东西。